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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tain O My Captain!

就讀高中的兒子最近因為學校的英文作業,和我討論到有關詩的話題,於是我建議他陪我一起重溫了一部三十幾年前曾經深深感動我的電影。1989 年,我高中畢業上大學的那一年,上映了一部美國電影,也是往後幾十年來我最喜歡的電影之一:Dead Poets Society ,中文翻作「春風化雨」。演出那位老師角色的,正也是我最喜歡的演員之一, Robin Williams。   電影描述的是1950年代的美國東岸,一群在寄宿學校的高中學生的故事。在嚴格傳統的菁英教育之下,一邊吸收知識的同時,他們也正在探索自我的認同以及未來的方向。新到任的英文老師,Mr. Keating ,有別於學校裡其他嚴厲拘謹、一派正經的老師們,用非常出格的方式帶領這群17、18歲的大男孩們,跳脫框架思考,用真性情去讀詩、體會詩、瞭解詩。因為詩是人類浪漫的展現,是生命經驗的精華,是曾經活過的激情。他鼓勵他們用熱情去體會人生,不以自己的理想為恥,勇敢追求。他也用拉丁文 carpe diem (英意:seize the day) 向學生闡述為何應該要把握當下,活在當下,才不枉短暫的一生。 劇中引了用以下這一首詩的第一段:”To the Virgins, To Make Much of Time” (by Robert Herrick):   Gather ye rose-buds while ye may Old time is still a-flying And this same flower that smiles today Tomorrow will be…

孩子是最真的老師

成為母親,是我一生中對我改變最大,影響最巨,最讓我深刻認識到自己原來這麼不夠的一件事。 三十八歲那年,我從工作了十幾年的高科技職場退下來,成為全職媽媽。住在加州的矽谷,帶著我的中英混血兒子,謙謙,每天忙碌地探索生活。我因此也跟著他張大眼睛,重新認識這個世界,以及我自己。 沒有經驗,沒有教條,只是用心。我們都是當了父母才開始實習作父母,才開始摸索養育是怎麼一回事。在家自己帶孩子的經驗,讓我深深地在孩子身上看到自己所能給他的影響。 不久之前,有一個朋友,她的兩個孩子還在學齡前,充滿羨慕地跟我說: 「妳的孩子教得真好!我想跟妳學學怎麼教小孩。」 我想了一下,回答說: 「我想應該是,我不陷於每日生活的小事中而混淆了重點,我是帶著極強烈的方向感和使命感在教養我的孩子的。」   對我來說,作母親是一件我必須認真看待的事情,我必須謙卑但堅定地朝向一個接一個的里程碑前進。 我學到的第一件事:作孩子的母親的同時,我也在學習作自己的父母。在這個過程中,我不斷地再次自我教育及成長,補足許多以前小時候沒學好的功課。 第二件事:理想化的教養不是垂手可得。更重要的是更加認清及掌控自己,不在情緒中管教,不把大人自己的情緒及期望轉嫁在孩子身上。永遠記得,孩子自己本身是個獨立的個體,他看到的世界和我看到的,一定不一樣。 常常聽到家長們感嘆,孩子一到十幾歲就變了個樣,親子之間不是衝突、冷漠、就是怨懟,很難有高品質的相處。這在美國的華人家庭裡尤其常見。因為父母來自亞洲的教養方式,而在美國出生長大的這些ABC 們活的卻是百分之一百的西方文化,親子之間對於個人及家庭的概念是極不一樣的。不但孩子為難,父母更是掙扎。深受東方教育長大,如今卻生活在西方社會裡,他們像夾心餅乾一樣,理性上知道自己應該要給孩子更多獨立自主的空間,但心理上、情感上,對於很多根深蒂固的倫理及文化所帶來的期望及價值觀,總是很難讓它過去,總是奢望能傳承給下一代。 以前聽到青少年孩子的家長描述家裡的慘況,我不禁會揣想,自己的親子關係到時會變成什麼樣。如今,上高中的謙謙已經比我高一個頭了,迅速的成長讓他的視野一天一天地離我越來越遙遠。然而,每天起床後,自己吃完早餐,他還是會充滿陽光地來我床前,叫醒我,跟我說早安。睡前還是會捨不得地抱著我,跟我說愛我,或謝謝我讓他今天很快樂,告訴我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欣慰之餘,我想,這些年來所寫的教養札記,也許是時候可以分享了。 這裡所記載的真實對話內容,是在謙謙從一歲開始,還不會說話,一直到小學階段的故事,根據主題,時間沒有連續性。那些年來,我抱著做實驗般的研究精神,殷勤地用文字紀錄著他的成長,以及我的心得。 以下是節錄自他三歲半時一個小小的片段。 他從房裡跑出來,剛睡醒,眼睛還睜不開。看到我,第一句話就急著問我: 「媽媽,妳已經沒有在生我的氣了嗎?」 沒想到,他睡了這麼久,一醒來,卻還是惦念這件事,我都自覺羞愧。 就像平常,若是我情緒化地罵他,用很兇的口氣跟他說話,他總是就默默地一個人跑進他房裡,把門關起來,躺在床上,安靜好久沒出聲。等過了一會兒,我自己氣消了,便會去看他在做什麼。他有時似乎已經忘記之前的事,兀自玩起其他東西,看到我很開心,就跟我說起其他的事。 但也很多時候,我還沒有過去看他,他就自己跑出來,問我: 「媽媽,妳已經沒有在生我的氣了嗎?」 每次聽到他這樣問,顯示他的在乎,總是讓我心疼。 今天,我馬上說:「媽媽已經不生氣了。」 然後他急著要去尿尿。他一邊跑去廁所,一邊喊著說: 「媽媽,我睡了好久好久,妳有沒有想我?我都好想好想妳喔!我想要給妳抱抱。。。」 他人跑遠了,聲音卻在黑暗中隱隱傳來,仍帶著濃濃的鼻音及睡意。 想到孩子這樣真誠地愛著我,需要我,想到他是這樣一個像天使般的寶貝,我的心瞬間都要感動得融化了。  

忘了我是誰

她話不多,神態間帶著一點點的局促不安,雖然以十歲的孩子來說,她已算是很淡定大方的。而她的眼神似乎總是在尋找著什麼可以吸引她的東西,手指頭忍不住悄悄地游移著,不時地探索身邊的椅套、抱枕、或者馬克杯。 十歲的安安是一個很平凡的女孩,成績平凡,生活平凡,和爸爸媽媽住在繁忙擁擠的大都市裡。受過高等教育的媽媽希望能好好栽培這個唯一的孩子,但一直為了無法理解安安的一些行為而感到非常煩惱。在媽媽的眼裡,安安沒有任何明顯的興趣或強項,從不好好作些「正事」,卻喜歡看到水窪就往裡跳,玩泥巴玩到出神,站在高處嘗試一些看似危險的動作,撫摸小動物愛不釋手,等等。媽媽心裡總是憂慮安安是否在某些方面不太正常,為什麼不能就像她自己一樣,喜歡看書,享受乾淨、規矩的生活環境,學些一般小孩都會喜歡的東西,非得要每天找這些麻煩上身,讓她不得安寧。 我告訴安安的媽媽:「她其實是個典型的吉普賽女孩。而妳就得調整心態,讓她有足夠的機會去過吉普賽式的生活。」 十歲的安安雖然自己不知道,也說不出來所以然,但是她用她自己對這世界獨特的探索方式來表達她的需求。其實骨子裡(或說潛意識裡),她很清楚自己的樣貌,應該適合做什麼樣的事,走怎樣的路,她會用自己的語言透露出這些訊息。但是我知道,今天如果我沒有及時讓她的父母了解到這一點,再過不了幾年,安安很快就要忘了自己是誰了。 這麼多年的諮商經驗中,從五、六歲的天真幼童,到面臨人生壓力及危機的中壯年,形形色色的案例,讓我不經意歸納出一個有趣的現象。其實大部分的孩子在小學,甚至剛剛上初中的階段,都還滿有意識(或者是潛意識)地知道自己特長做什麼,適合什麼,喜歡什麼。但很奇怪地,一到高中時期,或者上大學,最嚴重的則是剛剛出社會的時候,大部分的人就突然變得茫然、不知所措,說不出自己到底有什麼特別,有什麼特長,有什麼熱切的喜好及夢想,對於自己的未來是一片困惑。 不是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英雄嗎?這些英雄都躲到哪裡去了? 好像我們出生前喝的孟婆湯,藥效拖延了多年,在成長過程中一點一滴地滲透,直到這個「轉大人」的青春期,才終於把我們侵蝕盡淨,讓我們徹底忘了自己到底是誰。 其實青春期本身就是在經歷一個劇烈的身體及心理的變化,同時,也是我們開始進入社會化的準備階段。在這個時候,孩子開始更有意識地認知到自己和別人的相異與相同。 孩子的世界,在青春期之前,人與人之間的差異是很籠統、模糊的,包括性別、喜好、個性、家庭背景等等。正因如此,他們可以大辣辣地作自己,也可以自在地交朋友,赤誠以對,而不覺得有何顧慮或不妥。這是一個寬容時期,個體性的展現是自由而放大的,對於社會規範的學習則仍在學步期。 但進入青春期之後,社會化的腳步急速運作,他們開始在乎別人的眼光,開始敏感於自己是否能融入群體,於是乎有了同儕壓力。在努力社會化的過程中,個體性會有意無意地被抑制。然而相反的是,在父母之前反而要更加證明自己是個具有獨立思想的個體,是與其他人不同的,是要分離出來的,這是「個人化」 (individuality) 的繼續。所以,「個人化」與「社會化」這兩個非常不同的作用,形成了一個壁壘分明的拉鋸戰。英雄的特色本來在童年時期是很清晰的,青春期開始產生的對立則是一個危機。若在年幼時不曾穩固好自我認同的角色,爾後就會越來越難化解這樣對立所帶來的矛盾。 (註:我在這裡用的詞是「個人化」,而不是「個體化」。這是一般心理學所稱的「個人化」(individuality),並不同於榮格學派所特有的「個體化」(individuation)。不但詞彙不同,其意義也有根本上的差異,以後將另外為文述之。) 我最常看見的例子,是在一個長期壓抑的環境底下,身邊的大人們不但不能理解孩子的特質及需求,不能鼓勵他/她發展適合自己天性的強項,反而要把他/她套進大人自己設想好或以為正確的模子裡。這樣的過程最後造成許多人喪失了對自我的認知,變成一昧地應和他人及社會的期待,而真的忘了自己究竟是誰了。 什麼是壓抑的環境?這是好多層面的環環相扣。整個社會文化的價值觀是最外圍的,但也是我們很難去掌控的。其次就是教育制度。現今教育體制下的學習方法,其實只適合某一種類型的孩子,我諮商分析的案例中就有許多的孩子,他們具有非常不同的學習方式及動機,具備不同的智能面向,卻必須在這樣僵化的體制下把孩子集中起來,用同樣的方法來教育,且被迫學習一些不適合他們,或他們不需要的內容。簡單的原因是這樣便於管理,節省成本。別以為這種孩子只是少數,我估計就算不到一半,至少也有三分之一。在這種以減少差異性為主的體制下,把孩子統統教成一個樣子,思想越來越不能跳脫所被灌輸的框架,越來越失去對自我特色的認識,也就越來越喪失了自行尋找出路的能力。 能夠影響孩子的,離我們最近的一層,也是我們最低限度能做到的,就是身為父母、老師、或長輩,要記得我們是這些下一代的英雄們的導師,也是滋養、支持他們的重要人物。在無法左右大環境,又無法選擇教育體制的情況之下,親近的父母及長輩的支持顯得格外重要。但是很多父母常常忘記孩子其實是獨立的個體,他們擁有自己獨特的東西,不見得是要和父母相似的。所以當父母覺得孩子的性格難以理解時,正是我們應該虛心下來,把他/她當成另一個值得尊重的「他人」,而不是自己的「財產」,強要把自己認為對的或好的方式加諸其上。 我很喜歡用來自台灣的知名時尚設計師吳季剛來作例子。他為歐巴馬夫人在2008年的總統就職典禮設計禮服之後一舉成名,立即成為時尚界的新寵。他在台灣的成長過程中與一般小孩學習以及喜歡的東西迥然不同,而他的母親決定支持他,幫助他朝自己的熱情發展,所以讓他很早就開始邁向這條令他快樂又成功的路。他在接受訪問時說: 「在我知道自己是誰之前,我的家人就已經知道我是誰。這點我以我的家人為榮。。。。爸媽常跟我們說,認識自己是誰,並要持續成為那樣的人。。。。知道自己是誰,就會做到最好;持續發展自己的專長,做喜歡的事,就幾乎沒有任何理由不對自己有自信。」 回到吉普賽女孩安安的故事。安安的爸爸鬆了一口氣,說其實他本來也覺得女兒沒有什麼太大問題,只是他們真得不太了解她一些行為背後的動機,因為她跟他們是如此不同。而安安的媽媽,在認真的思考及檢討之後,願意接受我所給予的諮商建議。幾個月之後,我接到她的來信: 「妳給我很大的幫助,讓我能更加清晰、立體地看待我的女兒,也讓我在心態上輕鬆了很多。面對她的很多看起來不可思議的行為,也多了一份理解和寬容,不再像以前要求那麼嚴苛。我開始給她很多的自由,她最近明顯快了很多,只因為媽媽對她多了那麼一點點的理解。」 真正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我又拯救了一個英雄的童年。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人的性格到底會隨環境改變,還是有一個不變的核心? 我相信很多人都曾體驗過,從小到大自己的性格好像是有所改變的。那麼為什麼老祖宗的智慧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呢? 開宗明義,讓我先來揭曉我的答案:人的性格是會發展的,但那並不是改變。 發展跟改變是兩個非常不一樣的概念。所謂改變,是一個本質上的改變,表示之前與之後是完全不一樣的人或者東西。但是所謂的發展,它強調的是「途徑」,就像是從 A 變成 A+,再變成 A++,在這過程中,那個本質是同樣的,但是外貌可能更精緻了。人的性格也是如此,它到了適當的時機會選擇途徑去發展,但不是改變。而每個人發展的途徑不同,這是受到天生性格與外界環境兩者交互作用之後的結果。 從童年、青少年時期,直到成年之前,我們在這成長過程當中會慢慢嘗試、發現、並截取一些我們最天然的、最合適的、最主要的心理功能,並且成為我們性格當中最凸顯的特質。這是在年輕時別人可以認出我這個人的一些主要特質。這時我們的行為及對於心理功能的運用是不假思索的,就像習慣使用右手的人,很自然地都會先出右手來完成大部份的事情。到了成年以後,因為人生經驗慢慢累積,人際關係越來越複雜,我們會發現若完全只依照我們的天性喜好,總是用同一種方式來處理人事物是不夠的,有時候會導致結不理想甚至負面的結果。於是我們開始學習如何使用別的功能,就是我比喻中的左手(不慣用的那隻手)。當我們有意識地去訓練之後,越來越多的經驗跟練習,慢慢地左手就變得熟練,可以更容易地被使用,所以當你的右手受傷了,或者是不敷使用時,這時左手就可以適時地進來幫助你來完成事情。 因此,成年後我們並不是就停留在那個所謂天性的自我狀態,我們會變化,但那個變化其實是立基於原本的架構上繼續去擴大。那些變化、發展出來的東西,就好像你多了一些技能或使用的工具,或是穿上一件不一樣的衣服,幫助你去更佳地適應這個社會。因著這樣的發展,我們的性格變得更加的豐富,然而你本質上,裡面的那個人其實並沒有改變,並不是一個從 A 變成 B 這種本質上的改變。就像一朵花一樣,它從一個種子開始,發芽、生長,先有一個小小的花苞,然後含苞待放,到最後盛開,非常亮麗地展現出來。在這個過程當中它只是在成長,但並沒有改變它身為這朵花的本質;它還是同一朵花,並沒有從百合變成玫瑰。 舉例來說,某人天生是一個比較感性的人,他對情感的感知很敏銳,也很強烈,因此做決定的時候傾向於依感情或價值觀為主要考量。就算他知道理性的選擇是什麼,但感情還是會勝過純粹的理性或邏輯判斷。可是當他長大成年以後,慢慢地在人際關係、工作經驗當中,發現感情用事不能用在所有的事上,有時候會導致非常不好的狀況。於是他開始學習如何使用他的理性功能,當他有意識地這樣去做之後,雖然這個理性功能不是他小時候的偏好,卻會在他成長以後因著許多的經驗跟練習,慢慢地變成他的一個技能,一個工具。但這並不代表這個人在本質上從一個以感性為偏好的人變成一個以理性為偏好的人,應該說是他在原有的感性基礎上增加了一個理性的工具。當他在外界環境沒有這樣需要的時候,他還是喜歡回到他自己原來最舒服、最天然的樣子,能夠自然、真實地流露他的情感,表現他的情感,別人也看得出來他是一個性情中人。但不同的是,他知道在什麼時候應該要理性,什麼時候可以放任感性。這就是成熟化的發展。 依照榮格的心理學,人格的發展是終其一生的,而且不是線性的,而是螺旋狀的。我們會在兩個階段之間來回震盪:一個階段是個人化,藉由分辨自己與他人的差異來淨化自己、穩固自己;另一個階段是社會化,與他人或集體產生共鳴與整合,讓各種的心理原型與一個有意識的自我進行認同及推展。所以,所謂的「本性」是個人化的表現,而後天的發展則是社會化的必要條件。兩者交替的過程帶來的是意識向度的擴充,是創意的賦予,是讓自我的理解達到一個更寬闊的視野及完整性,也正是我一直使命於幫助人們達到的「真情至性的成熟」。

祝你倒楣

祝你時不時地碰到倒楣事 ── 所以你會謹記人生中的機運是多麼重要,成功不是那麼理所當然,還有,別人的失敗也並非他們不夠努力。 祝你在失敗的時候,偶而會被對手幸災樂禍地對待 ── 所以你更能體會到,有風度的運動家精神的重要性。 祝你有時候會被別人忽略 ── 所以你會瞭解被傾聽的重要性。 祝你偶爾感受到痛苦 ── 所以你會更明白,給予別人適時的同情及幫助是多麼有價值。 老實說,不管我有沒有這樣祝福你,以上這些倒楣事遲早都會發生在你身上。而你能否在這些遭遇中獲得什麼好處,取決於你面對負面情況時讀取其意義的能力。 *** 以上這段話,出自美國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的首席大法官,John Roberts,2017年在他兒子的中學畢業典禮上所給予的「給畢業生的祝賀詞」。 在那些「直昇機父母」(helicopter parents,意即隨時在孩子身邊圍繞著轉,保護著孩子的父母)的耳中,這些話聽起來可能很不可思議,甚或刺耳。但真正有智慧的父母細思之下應該都會同意,讓孩子在適當的年紀時親身去體嘗人生中的不順遂,包括考試失利、競賽落榜、錯失大好機會、被不公平地對待、被朋友背叛、被冷落、被排擠、失戀,等等,其實都是幫助他們長大的一種鍛鍊,讓他們能夠更堅強地去面對往後人生中及職場上更嚴峻的考驗。 其實,青少年時期是一個很好的體驗時期,一方面年輕時心智彈性很大,學習很快,會比在30歲才第一次碰到更能累積其價值。他們會以親身經驗記住,原來凡事總有雨過天晴的解決之道,而不會到了思想僵硬的年紀時鑽牛角尖,犯下更大的錯誤。另一方面,在這個時候,父母仍在身邊,可以即時地伸出援手,給予引導,在開明的溝通及對話中開導並滋養脆弱的心靈,讓他們感受到父母的支持,成為他們往後人生中一個安心的支柱。 外表美麗光滑的珍珠,其養成過程充滿了寓意。養珍珠的工人會故意把沙子放進牡蠣的殼裡面,這些沙子其實讓牡蠣很不舒服,但又沒辦法自己把它們吐出去,於是牡蠣會開始借用它本身一部份的精力及養分,把沙子包裹起來,在這個過程中牡蠣需要學會與這些沙子和平共存。當這些沙子最終被包裹了起來,變成珍珠,同時牡蠣也不再有異物感了。而當牡蠣給予的養分越多,珍珠就被養得越大。 這種面對逆境的包容與生存能力,我衷心地希望我的孩子能早日學會。對我來說,身為母親,並不僅僅是讓孩子有一個可以依靠的避風港,而是幫助他漸漸地不再需要過度依賴一個溫暖的避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