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經在求職面試的時候被要求告知或測驗 MBTI,放在資料當中給公司做參考嗎? 對於公司是否應該使用 MBTI 來作為面試及錄用的標準,我的簡短的答案是No. MBTI 的創建者伊莎貝爾,當時的一個主要目的,是用這個工具幫助人尋找適合的職業,適才任用。這的確是一個好的,也是對的出發點。我覺得它較好的應用方式應該是讓求職者知道如何去分辨選擇適合自己的工作。但若由雇主或企業方實施起來,則會造成標籤化的瑕疵。 我非常強調 MBTI 所分辨出來的「偏好」並不代表「能力」。比如說你是一個天性P的人,並不代表你不能目標導向,或者在期限內順利地達成任務。因為這些東西是可以經過後天訓練出來的。你完成工作任務的能力,究竟是來自你的先天偏好,或是來自後天訓練出來的,對於付錢給你的老闆或雇主來說,不應該要有區別。只要你能夠達成工作的期待跟要求,能力足夠,並不應該針對你的偏好事先過濾或淘汰。 那麼 MBTI 對職業選擇的幫助到底是什麼?是讓當事人有意識地去知曉,不同類型的工作對自身可能造成什麼樣內耗的程度。 比如說,I 人並不是不能作銷售或客服,經過學習及為了達成工作目標,他們也是可以從事與人頻繁接觸的工作,我看過很多很棒的銷售或客服都是I人。問題只是他們可能較容易感到內耗,疲憊。同樣地,N的人比較喜歡運用抽象思考或想像,若是從事那種太過規範的工作,並不是說他們做不來,而是做太多他們容易感到無聊或力不從心。 也就是說,從外表上來說,只要你能夠達成老闆或者公司對你的要求,他們不應該用你天性的偏好是什麼來篩選你。但另一方面,你自己倒是可以因為在清楚認知自己的偏好情況底下,更聰明地選擇什麼樣的工作性質、工作內容、工作方式,來幫助自己更好地展現自己的優勢,而非持續內耗。 常常有人會說,什麼樣類型的人就該適合從事什麼樣的工作,然後也會用這種問題來問我。比如說, 「我是ISFP,既然是所謂藝術家型的人格,是不是就代表我該從事藝術工作?」 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第一,從現實情況來講,市場上並不需要那麼多的藝術家。 第二,關於藝術家這個類型的名稱,它強調的是這類型的特定思維及強項在這種工作上會有自然的優勢,並不是說就一定得從事這種工作。 其實,你可以把一個有藝術家傾向的思維跟強項,展現在你正在從事的其他工作上。例如說你是做行銷的,或者是做店面銷售的,或者是甚至我還有看過這一類型的工程師。在每個行業、每個工作崗位上,雖然的確會有某些類型的人會更容易突顯他的優勢,但是對其他類型的人來說,如果能夠從事這樣的工作,從產業整體的角度來說,是注入一股新的能量跟不同的觀點及長才,讓這個工作有更多元的角度及做法。 而從個人的角度來說,也是給自己一個發展的機會,雖然不是百分之百最好的吻合自己的優勢,但你若恰好已經落在這個地方,雖然會更辛苦一點,但卻能想辦法去聰明地去展現自己的優勢,而不是被動地被它折磨,我覺得這才是表示你真的認識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
「MBTI做做測驗好玩就好了,真的可以對生活上有什麼幫助嗎?」 你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想法?覺得它就算可以準確地了解人的性格,但也就僅只於此而已,不曉得它對我生活的實用性在哪裡? 如果這樣就太可惜了!真的很多人都把這個工具當成只是一個心理測驗,而不知道它的深度。 我覺得 MBTI最大的實用價值就是「知己知彼」。這是孫子兵法裡最基本且關鍵的策略。 然而要能深入到知己知彼這個程度,你對MBTI的了解就必須超越僅僅對於16型人格的描述而已。你必須要真的去理解它的四個指標,每個指標背後的真實意義,打從心底體會到人與人之間基本面的個體差異。我們在認知這個世界、與這個世界應對、做出反應等,真的都有非常不同的偏好。而這每一個偏好,並沒有對與錯、好與壞的問題,只是看如何運用罷了。 很多人長到了20歲、30歲,還是不知道自己的強項在哪裡,不知道自己擅長什麼,如何可以把自己擺在對的位置?MBTI 就是ㄧ個可以幫助你在做事以及做人上面,清楚看到自己與別人的差異的工具。你可以藉由它去認真思索: 「我既然有這樣的偏好及特質,那麼我怎樣做事更有效率?該如何去找到更適合我的機會?把我的強項發揮出來?」 同時你也會知道,原來別人極有可能具有和你不同的其他偏好。於是在那些點你會更有意識地去注意到,別人在這方面比我強、我可以跟他學習,甚至達成一個互補或平衡。 把這個觀念推己及人,應用到人際關係上,漸漸地,你會發現你看人的眼光不同了!你會更加地有包容性,更能夠欣賞別人和你之間的差異,而不是斤斤計較在那些別人不能理解你,或你不能理解別人的點上。而非遇到衝突,遇到摩擦,只知各自堅持己見,雞同鴨講。 比如說,為什麼某某人做事老是那麼小心翼翼,放不開,讓你覺得很煩?但是你可以想到,在有些時候,他的這個特質可以幫助大家維持在一個安全的邊界,不會輕易犯錯或釀成大禍,應該要感謝他。又或者有些人只會空口說白話,做起事來丟三落四,但這種人去面對難搞的客戶,斡旋尷尬的場面,或去面對大家回答不出來的問題,對他來說卻易如反掌。 也許你常常看到的都是對方的缺點,但其實所有的人格特質都是一體的兩面。當你無法忍受他的某些缺點的時候,就想一想,這些特質,落實在哪個不同場景下,就會變得很有用?那麼你就多去欣賞他一下。用這樣正面的眼光,你就會覺得這世界上每一個人真的都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每個人都有其可愛之處。 一旦你可以使用MBTI 達成「知己知彼」的效果,嘗試去欣賞別人在這些思維上與自己不同之處,並且找到中間的橋樑,你就會發現你的人際關係變得海闊天空,不會再有那麼多難解的問題,或是搞到自己心情很阿雜,越看對方越不順眼。 停止無謂的內耗,並達成人際關係的有效溝通,光是能做到這一點,MBTI 對我們就已經是極有價值,功德無量!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想把另一個人格測驗工具 Big 5 拿來做比較。 先來回答一下,為什麼在學術界,對於 MBTI 跟 Big 5(以及從 Big 5演化出來的六大特質 HEXACO)這兩個人格測驗工具的觀感跟差異會這麼大。 若是有在念心理的人都知道, MBTI在學術界的人格測評工具中並不是主流。而 Big 5卻是過去二十年來在人格研究領域最常用到的。以下是我個人針對這個現象的一些看法。 第一個最顯而易見的問題,是因為發明 MBTI 這個工具的母女,她們本身沒有受過正規的心理學訓練,她們不是學術界出身的。雖然MBTI在後來發展的過程當中,曾有一些學術界的人們嘗試加以進化,更有系統地去研究,想要提高精確度,是的確得到過一些注意力,但仍沒有成為主流。我覺得在學術界會有這種大小眼對待的事情發生,並不是令人意外的。我來自一個學術家庭,我的父親跟兄長都是大學教授。幾十年來對於學術界一些政治甚至黑暗聽聞很多,我知道學術界的確容易會有心態狹隘、固步自封的情況,尤其是對於學術領域的偏見。一旦有了偏見,就覺得這個東西不是正規的,他們就會產生排斥的心理。對 MBTI 來說,這是歷史淵源,我們很難去改變。 第二個原因是來自測驗準確度的問題。 MBTI 跟 Big 5這兩個人格測驗工具,在本質上要測的東西是非常不一樣的,因此在數學上的驗證方法也會不一樣。 MBTI是把人分成不同類型,所以它的測驗最終想得到的結果,是嘗試把受試者歸入某一個特定的類別。打個比喻,就像我面前有幾個垃圾分類的桶子,我要把手中的東西丟進哪一個桶子?如何才是正確的分類方法?雖然這個物品可能有重疊的性質,但我只能選一個作為最終的結果,不能模稜兩可。尤其MBTI的每一個指標都是只有二選一,除了每一個單獨的問題,整個測驗過程到最後還要再度重整驗證全部的答案,利用統計與機率嘗試找出可能性最高的類型。這是相當複雜的計算。 而Big 5的計分相對簡單。它的5個人格特質,各自獨立,每一個特質就是用1 到5的數字來代表。測驗時的題目計分也是1 到5。它用的是continuous numbers(連續性的數字),並沒有要特意把你去歸類到哪一個桶子裡面。單純的用數字來計分,是像光譜一樣連續性的。而計分的結果可以落在這個範圍當中的任何一點,是任何一個計算出來的連續性的數字當中,只有比較,沒有對錯。 MBTI 的二元性的分類法在數學上來說本來就是比較困難達成的,遠比連續性的數字的統計方法要困難很多。其最終的結果必須只能選出一個類型,這個結果不是對,就是錯,沒有其他任何的可能性,不像 Big 5 的數字只是代表一種程度那樣 forgiving。 所以,單以測驗的準確度來說,MBTI在數學上的確就難出很多。即使連官方版本的測驗,再怎麼精進,都還是很難很準確地把每一個人都歸類正確。這個計算過程當中只要有點誤差,就可能會被歸類到另外一類型。而 Big 5是沒有這個顧慮的,因為它並沒有所謂的正確與否。很多反對的人可能只是基於測驗的結果不準確,而一竿子推翻 MBTI這個工具,或把它跟星座算命來類比。我覺得這個做法是有欠深度考慮的。 我覺得應該把「知識系統」與「測驗方法」這兩件事分開來看。 我認為MBTI這個工具的架構跟系統本身是非常實用,而且很有道理的。而它遭人詬病的的確就是它的測驗準確度,這也是為什麼我後來都不再採取做測驗的方式,因為我知道它的難度很大。但是我們不應該因為這樣而否定了這個工具本身的深度及可以達到的效果。因噎廢食。如果那些不喜歡或者批評 MBTI的人,針對的是測驗準確的問題,那麼很簡單,就是不要用測驗的方式!我們只要避開了測驗這件事,而回歸到這個工具的本質去使用,比如說用諮商或更深度的方式,來找到正確的結果,進而幫助人達到自我了解、與人溝通的目的,這才是正解啊! 簡而言之,我們要把一個知識系統或工具的實用性,跟它的測驗方法分開來看。 Big 5的好處以及能夠被學界接受,是因為其數學方式帶來研究上的直接了當,沒有爭議。這是MBTI 吃虧的地方,但這並不代表MBTI這套理論本身是有問題的。
【From Software Engineer to Career Consultant】 Part 4: Dreams and Courage During those years when I wasn’t working a corporate job, I would sometimes hear friends or former colleagues talk about their dissatisfaction, confusion, and struggles with their careers—especially those who, like me, grew up under the collectivis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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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Software Engineer to Career Consultant】 Part 2: It Takes All Kinds to Make a World If the job of a Technical Marketing Engineer opened a new door for me in the career, then my transition into the sales organization three years later completely broadened my horizons and…
【From Software Engineer to Career Consultant】 Many people have been curious and eagerly asked me to share my rich career transition experience. In my first career, within the high-tech industry spanning over a decade, I made major career pivots at least three times. Afterward, I stayed home to focus on…
《取自十幾年前的教養日誌》 我平時極少讓謙謙吃糖果,但偶爾在外面會有好心的阿姨主動給他糖果,我會讓他吃一點。 有一次,有人給我們一包像是 M&M 那種,裡面有很多小顆的酸酸甜甜,像維他命C 一樣的糖果,我自己嚐了一口之後都忍不住一把一把抓。謙謙要了幾次之後(每次我都只給他兩、三顆而已),大概心裡也覺得該適可而止了,再多要可能會被禁止,所以很有「外交手腕」地主動跟我說: 「媽媽,我只要再一個糖果就可以了!」 我很驚訝,並且說他這是「外交手腕」,因為我根本還未開口跟他說「不可以再吃了」,通常這種事都是父母先下禁止令,小孩哪裡懂得要自制? 也許是因為平時,我會在言談、故事中,告訴他一些關於 give & take 的道理。 讓小孩子學會等待,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而這似乎也和節制有一點相關。 「現在」「等一下」 舉例來說,當我在刷牙時,如果謙謙跑來要求我幫他拿一個玩具,我會說: 「等一等,媽媽現在在刷牙。你再等 5 分鐘。」 有時候他是迫不急待想吃點心,一直催我。我就會很平靜但堅定地告訴他: 「再等 5 分鐘,等媽媽把這件事做完,我馬上拿給你。你要有耐心。」 有時候在車上,他手上的玩具,或食物掉了,他再小一點的時候,都會不高興,甚至哭著要我幫他撿。每次我都回答: 「媽媽現在在開車,不能幫你撿。你要等一下,等我到下一個紅燈停下來,或是我們到了可以停車的地方。大概還要幾分鐘,你要有耐心。」 剛開始他不是很理解,會哭鬧得很厲害,典型小孩子的行為:「我就是要馬上要!」 我會再解釋給他聽: 「媽媽開車要專心,沒辦法轉過去幫你撿東西。如果我現在幫你撿,我就看不見前面的車子,很有可能就會去撞到別人,或被別人撞到,發生車禍,那是很不好的事,我們不希望發生那種事,對不對?」 所以後來他被訓練得非常有耐心,甚至超乎我的想像。有一次,發生這樣的事: 有一天早上,謙謙起床後,沒有像往常一樣爬上我們的床躺下。他自己去客廳玩,很安靜。我剛開始不知道他在玩什麼,我很睏,繼續睡。後來他進來,說他把他的 lego 車車裝上燈燈,問我要不要看。我仍然睡意很重,就回說:「好,媽媽等一分鐘就來看。」 說完我又繼續睡,他也回到客廳。 我躺在床上矇朦朧朧地小睡了一下,醒來後發現半點聲音都沒聽到,心裡很納悶他在幹什麼。忍了好久,大約又過了幾 分鐘,我終於決定起身偷偷看一下他在幹什麼。結果看到他竟然乖乖地坐在沙發上,喝水,看著客廳裡的玩具,什麼事也沒做,一副很悠閒的樣子。 我便回到床上,叫他進來,說媽媽想抱他。他很高興地跑進來,我問他: 「謙謙,你坐在沙發上幹什麼?在想什麼事?」 他說:「我就是在等妳啊!因為媽媽剛才說要來看我的 lego車車上裝燈燈。」 我一驚,唉呀!我剛才隨口說等一下來看,然後就繼續賴床到完全忘記這回事了!但他卻乖乖地在客廳一直等我,一點聲音都沒有,自己一個人喝著水打發時間,也沒有性急來催我。 這件事是我的虧欠,但他卻「有容乃大」,根本沒有和我計較。我反而敬佩得五體投地。心想若換做是我恐怕都做不到吧。 還有一次,我們去 Lake Tahoe 度連續假日。要 打道回府那一天,因連續假期返鄉的人潮使道路擁塞嚴重,超過我們的預期,本來應該是三個半小時的車程,我們花了八個鐘頭。從中午12點出發到晚上八點,一路沒停。其中只停了一次,因為謙謙尿急,在公路邊臨時在路肩靠邊,讓他下去在草叢裡方便,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這整段車程他居然從頭到尾乖乖地坐在(被綁著)他的汽車安全座椅上,沒吵也沒鬧,我都感動(感激)得要掉下眼淚了! 剛開始頭三個鐘頭,車子只前進了大約 80公里,困在不動的車陣中,我都快要抓狂了。謙謙在其中睡了一個小時,之後一路自娛娛人,自己唱歌,說故事,看窗外風景,找車上的東西變花樣,或者問我問題,和我一搭一唱地對話,玩剪刀石頭布,連我本來準備應變用的玩具、故事書等等都沒用到(因為放在後面行李箱裡面,忘記拿進來了)。八個鐘頭他都沒有不耐煩(是有問過幾次到家了沒,但只是很客氣地問,沒有不高興),餓了我就以車上的水果及食物變出起司三明治裹腹,他也很開心。不是我們不人道不讓他下車,因為過了三個小時的嚴重塞車之後,我們只想趕快趕路,心想只要他還撐得住,我們就繼續開,若是他受不了,開始鬧,我們就會停車休息。沒想到就這樣一路開回來了,他居然這麼有耐心,而且到了家還是心情很好,蹦蹦跳跳。我真的覺得太不可思議了!老實說,連大人都很難這麼自律,做到這樣配合,不抱怨。 他這樣的耐力可能是有點超乎尋常,老實說我自己也很訝異。但我記得他更小的時候其實和其他小孩沒兩樣,是不懂什麼叫「等待的」,東西壞了(或沒了)就生氣,肚子餓了就要吃。有人或許會覺得這樣的耐心不是完全必要,但我認為這遲早將會在他生命中成為一項有價值的正面的特質,尤其在現代這個什麼都講究速成、缺乏耐性的社會、很多人因為沒有耐心而脾氣暴躁、帶給別人及自己壓力,甚至錯失許多機會,犯下錯誤決定。
所有的樹梢 都向著那顆被選中的星子聚攏 肅靜地 看齊 葉尖上彈跳出 不和諧的音符 在不均勻的黑幕裡 爭相前進 療癒的星子微笑地 鼓勵著,說 快到了,快到了 但宇宙,繼續膨脹
兒子在中學時曾經去參加過一個辯論夏令營。當他在跟我分享某個辯論的主題及過程時,我意識到他跟其他的孩子一樣,可能對於辯論這件事抱著一種令我擔憂的觀念。 於是我告訴他: 「我覺得學習辯論技巧,對你來說最重要的好處是訓練你的思考邏輯,穩固你的辯證能力。它的目的是讓你有更好的能力去釐清及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把問題想清楚,增加你做判斷時的自信心,絕對不是為了使用這個工具來駁倒別人,甚至成為一個狡辯的高手。」 這是我個人的態度 —- 面對時事議題,政治議題,敏感議題,複雜議題,等等,大多時候,我都選擇不參與討論或爭辯。並不是因為那些話題不重要,或者我不關心,或者我是個騎牆派,而是因為,第一,當我自己在思考時,總是很習慣地會在兩種(或多種)不同的角度之間來回切換,嘗試要去理解另一方的思維。當我越是深入去瞭解或同理不同立場的出發點之後,就越覺得我無法用很單純的一個角度來回應或選邊站。 第二,基於對人類心理及大腦偏誤的認識,我知道在爭辯的過程中,每個人都深受自己過去的個人經驗、社會文化、以及當時的情緒,甚至面子,等等包袱所影響,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客觀。事實上,完全客觀的邏輯分析只有無情無義的人工智能(AI)才做得到。大部份人所謂理性的陳述,充其量只是在「尋找合理化的解釋」(參閱「我理性,但我不合邏輯」)。其中常常夾帶了各式各樣有意識的、無意識的動機在裡面。我無法相信別人是客觀的,同樣的,我也不敢相信自己是客觀的。 在面對一件模糊或者難以簡單判斷是非好壞的情況時,我們的大腦會不自覺地去尋找我們潛意識所偏好的訊息,加以放大,然後很自然地說服自己,這就是答案──即使同樣的訊息可以被不同的人解讀出完全不同的結論。心理學家們之為「動機化的論證」(motivated reasoning)。這些論證大多時候都無所謂對錯的,端看你自己要相信哪一個。 在看一張由一些模稜兩可的線條所組成的圖片之前,受試者事前被告知,如果待會他們看到的是一種農場動物,他就會被分配到飲料A,若是看到的是海裡動物,他們就會分派到飲料B。曖昧的圖片只在受試者眼前閃過一秒鐘,結果喜歡飲料A 的人看到馬,喜歡飲料B的人看到海狗,這兩種的比例都高達70%左右(而控制組則是接近隨機比例,50%)。 1982 年在黎巴嫩的貝魯特發生了一場令人震驚的大屠殺。在美國的電視新聞上看到同樣的畫面及報導之後,親猶太裔的觀眾及親阿拉伯裔的觀眾,雖然立場各自不同,卻異口同聲抗議電視台的報導不公正,對他們所支持的那一觀點有偏見。 當我們聽到那些和我們政治立場不同的人的說法時,我們總是很自然地覺得對方若不是搞不清楚狀況,就是故意扭曲信息。其實很多時候兩者都不是,他們是真的看到了我們沒有看到的部份,就像盲人摸象一樣。因為無意識的「動機化的論證」,讓每一方都可以找到符合各自想要得到的結論的有用信息,而藉此懷疑或打擊對方。 因為動機化論證是潛意識的,所以人們會理直氣壯地宣稱自己是完全中立的,沒有偏見,不受外界因素影響,自己的結論來自非常清晰的思考。但許多的心理學實驗已經告訴我們,我們的潛意識是多麼狡猾地溜進我們所謂有意識的想法及行為中,主宰著我們的理性運作。 要選哪一邊站,這本無可置喙。但若一眛堅持自己的論證而不願意聆聽別人的觀點,固執相信自己是理性的,而別人都非理性,這才真的是大錯特錯。 於是我體會到「爭辯無用」。爭辯並不能幫助人與人之間的對話達成結論,解決問題。我會運用這樣的辯證思考來挑戰自己尋找真理,但作為一個和別人對話的工具,我覺得它既危險,且注定成效不彰。











